徐阳辞任,赖世贤代理:安踏不缺治理能力,为什么主品牌掉了链子?
发布日期:2026年07月17日 阅读:127月15日,安踏集团一纸通知:徐阳因家庭原因辞任安踏品牌CEO,即日起由集团联席CEO赖世贤代理,全面负责品牌日常经营与管理工作。安踏集团表示徐阳“另有任用”。
大多数媒体停在“20年老兵”“家庭原因”“收权”——这些都没错,但最值得被认真看的,是徐阳2023年10月投资者日摆上盘的那十种店型,三年后落地成了什么样。
一、一个4A广告人,坐上了销售的椅子
徐阳早年先后任职于TBWA、Grey等4A广告公司。厦门大学英美文学专业出身,2004年因服务安踏结缘,2006年4月1日从上海自驾1000公里到晋江入职安踏品牌管理中心总监。
此后17年,他历任品牌管理中心总监、篮球事业部总经理。2019年安踏收购亚玛芬体育后,徐阳被任命为始祖鸟大中华区总经理——四年时间,他把始祖鸟中国终端流水从接手初期的约8亿元做到近30亿元,会员数从1.4万飙升至170万。
2023年1月,徐阳回调安踏主品牌任CEO。“安踏品牌CEO”岗位自2019年设立,历任三位——首任郑捷(2019-2023年初)、第二任吴永华(2023年初)、第三任便是徐阳(2023年初-2026年7月)。前三任均为销售/渠道背景,徐阳是首位市场营销背景的掌舵者。集团让他回来,是想把始祖鸟那套“专业+社群+直营”平移到主品牌上——用《中国企业家》的话说,这是一次“让品牌人去治品牌病”的试验。
任内几条主线:欧文签约(2023年NBA中国赛官宣)、安踏冠军、SNEAKERVERSE(SV)、超级安踏、GREEN HOUSE、要疯。
二、2023.10投资者日:十种店型,一次落盘
2023年10月,徐阳在安踏投资者日上提出目标:2023年至2026年,安踏品牌流水年复合增长保持在10%-15%区间。
打法是五级店+五种特殊店型+下沉/篮球/少年/校园四条延伸线——一次性推出十种店型。Nike没有,优衣库没有,迪卡侬没有。安踏一次全押。
三、三年后:十种店型的实盘检验
2025年内其实已经在调——冠军放缓、SV缩编、超级安踏停拓。
十种店型的落地实况:
安踏冠军:截至2025年中报97家,全年约150家,流水超10亿元。活着不等于健康,品类专业度尚未完全建立。
SNEAKERVERSE(SV):2025年中报62家。截至2026年6月已缩减至41家。SV事业部已取消整合并入运动生活鞋产品事业部。
超级安踏:蓝图160家,2025年中报约70家,年底约120家。2026年已停止快速拓店,转入精细化运营。
安踏殿堂PALACE/竞技场ARENA:截至2025年中报,竞技场2家、殿堂77家;全年130多家。定位于高端潮流概念。
要疯:篮球IP做了七年,因"易使相关公众联想到消极精神状态"商标未能注册成功。
ANTA RUNNING:公开信息未见规模化落地。
GREEN HOUSE:武康路、太古里两家,此后未再增加。
安踏少年/女子店:安踏少年未见消息/女子店两家(公开信息未见规模化落地)。
ANTA CAMPUS:约44家。
信号2024年底就够清晰了,但未触发系统级预警。账面最终汇到同一组数。
财务数据(安踏集团2025年财报,安踏2026Q1不披露分品牌财报确认收入,只披露"零售金额同比"):
2025年Q4主品牌零售流水低单位数负增长;
2025年全年主品牌营收347.54亿元,同比+3.7%——而2024年增速尚有10.6%,一年之内掉了近7个百分点;
主品牌收入占集团比重从2024年的47.3%滑落至43.3% ;
集团整体营收802.19亿元,同比+13.3% ;
FILA营收284.69亿元,同比+6.9% 。
所有其他品牌(迪桑特、可隆等)营收169.96亿元,同比+59.2% ,迪桑特流水首次突破100亿元。
四、两种治理逻辑的对照:亚玛芬的“精准”,与主品牌的“误判”
把7月亚玛芬的四则人事任命和主品牌的战略失误放在一起看,安踏后千亿时代的治理图景才真正完整。
亚玛芬这边,四则任命指向四种精准的管控逻辑。
2026年3月,殷一从萨洛蒙调任始祖鸟大中华区总经理。他在萨洛蒙任内最大的成就是“把硬核越野跑鞋做成潮流符号”,推动萨洛蒙2025年销售额突破20亿美元。但始祖鸟此刻面临的却是相反的难题——“始祖鸟女孩”刷屏小红书之后,品牌正在被“高端专业形象被大众化稀释”的舆论危机困扰。安踏的用人逻辑极为精细:把最擅长“把专业做流行”的人,调去“防止流行过度”。殷一的任务不再是破圈,而是收紧圈层,守护品牌护城河。
7月14日,前耐克大中华区产品副总裁杜文钧(Vincent Du)加盟萨洛蒙中国总经理。他在耐克深耕20年,完整经历了耐克在中国从扩张到深耕的全周期。彼时的萨洛蒙已从“破圈”阶段进入“规模化增长”的深水区,需要的不再是造浪者,而是一个能搭建体系、稳住大盘的操盘手。
再加上此前Sven Radtke转战狼爪、Carrie Ask执掌Wilson,亚玛芬2026年的四则关键任命全部落地。四则任命,四种逻辑,拼凑出的正是安踏千亿之后管控复杂度的完整图景——同一品牌在不同生命周期,配置不同特质的人才;成长期用“破圈者”,成熟期用“守夜人”。
但主品牌这边,却是另一套逻辑。
同样是2023年作出的战略决策,亚玛芬的每则任命都经过了“品牌生命周期”的精细计算——始祖鸟需要“防流行”,就调殷一;萨洛蒙需要“搭体系”,就招杜文钧。每一步都说得清“这个阶段需要什么人”。
而主品牌的十种店型,是一次性全押。没有分阶段验证,没有按品牌生命周期配置资源,没有“先跑通一个模型再复制”的耐心。安踏在亚玛芬身上展现的精准治理能力,在主品牌决策中似乎被暂时搁置了。
为什么同样的治理智慧,没有提前应用到主品牌的十种店型决策上?
一种可能的解释是:FILA的历史成功经验,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认知惯性。
2009年安踏收购FILA中国,前四年半亏损,第四年半起爆,2025年FILA做到284.69亿元。这是安踏决策史上最成功的一场豪赌,也在组织深处留下一个默认假设:“亏得起,就等得起。”
但这个模板有使用边界。FILA是外部收购的百年意大利高端品牌,有全球品牌资产托着,又撞上中产高端时尚爆发前夜;而主品牌的十种店型,是挂“安踏”Logo从零说服消费者“这次不一样”,没有外部资产兜底。更关键的是2023年的外部环境——K型社会已经敲门,中产收缩。那几个细分店型定价卡在中间:比大众安踏贵,比迪桑特/始祖鸟便宜——橄榄型社会里这是最大消费层,K型社会里被上下两端挤压。
把亚玛芬的“精准”和主品牌的“误判”并置,安踏后千亿时代的真实挑战才浮出水面:不是没有治理能力——亚玛芬的四则任命证明安踏完全具备精细化管控的水平;而是这套能力在集团最核心的基本盘上,是否被制度性地、前置地应用了。
五、赖世贤代理,是系统换挡不是换帅
赖世贤(联席CEO)原本分工:安踏主品牌+FILA以外其他品牌+采购供应链+人力法务IR(偏中台);吴永华(联席CEO)管FILA+国际+零售渠道+公关(偏前台)。
现在赖直接代理主品牌CEO,把“品牌+产品+供应链+日常经营”全拿到自己手里,和吴的渠道线在主品牌上“中台-前台”直连,少一层。7月15日,安踏体育(2020.HK)报收73.75港元——市场没当利好,是“主品牌掉速下的被动收权”,观望居多。
徐阳下一站是轮岗回来、转其他品牌、还是像董炜去资本端,“代理”和“另有任用”留了口子。
但至少眼下——后千亿安踏的主品牌,丁世忠和赖世贤要自己抓了。这根占集团约43%的命根子,分层治理里不能再有模糊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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